chapter24

“你什麽意思？”

陳郁荊手放在醫藥箱上，手指一下一下輕敲。他擡眼看她，唇角翹起：“重要到讓姐姐忘了和我一起查看成績的承諾，除了黎以澤的事我想不到其他。”

孟青棠知道他在說什麽了。

她今天去見張柯，不排除有故意躲避陳郁荊的因素，更多是讓張柯提前回去。她不會和張柯同行，也不會去見黎以澤。

但不論是何緣由，孟青棠絕受不了這種質問一樣的語氣。

陳郁荊之前實在太乖了，與他帶着鋒芒的外貌截然不同，近乎百依百順。除了剛到溪塘，兩人相處磨合時頗有龃龉，孟青棠想不到他哪裏不夠好。

他就是标準的“別人家孩子”，清清白白的小白楊。

現在突然告訴她，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小白楊其實是朵黑心蓮，她無法接受。

她冷冷牽唇：“陳郁荊，你管的有些多了。就算我和黎以澤複合，跟你也沒有什麽關系。”

陳郁荊輕敲的手指停下，他盯她半晌，倏地笑了：“你不是說我們是姐弟，未來姐夫的事，還是跟我有些關系的吧。”

“你現在是徹底不裝了？”

“……”

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，孟青棠忽然感覺心很累：“陳郁荊，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？”

陳郁荊眼睫顫了下，唇邊弧度壓平：“你覺得我在鬧？”

孟青棠看着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。

陳郁荊從喉嚨裏溢出一聲輕笑，充滿自嘲。

許久，他輕聲問：“孟青棠，喜歡一個人有錯嗎？”

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叫她的名字，三個字說得輕緩而缱绻。

孟青棠受不了如此直白的目光，斂下眸。

“喜歡一個人沒錯，你可以喜歡任何一個女孩子，但那個人不能是姐姐。”

陳郁荊收回手，起身走到她面前。

他啓唇道：“你昨天問我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。”

他的眼眸黑沉深邃，孟青棠警覺危險意味。

他輕聲說：“第一眼。”

“這個問題也困擾了我很久，昨天你問了我，我思考了整整一個晚上，沒有結果。如果非要選出一個确切時間。”

他直勾勾盯着她，彎唇道：“姐姐從天而降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，看到你的第一眼。我就喜歡上你了。”

真是糟糕的答案。

情況比預想中還要讓人難以接受。

孟青棠眸光顫巍巍的，張張唇，卻是啞口無言。

好半晌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喃喃道：“……你真是瘋了。”

不僅陳郁荊瘋了，她覺得她也快要被逼瘋了。

對待感情她向來當斷則斷，避免自己攪進是是非非，這麽多年唯一有牽扯的就是黎以澤。

從沒有到這種身陷泥沼，進退兩難的地步。

拒絕的話說了，他壓根不在意，可以的疏遠反而讓他難以克制。

孟青棠回望他：“你好好冷靜一下。”

不止陳郁荊需要冷靜，她更需要。她毫不猶豫起身往樓上走，想鑽回房間，待在自己的僻靜地。

面臨一些不想面對的事情，逃避是下意識反應。這招雖無恥，但有用。

陳郁荊沒有跟上來，這讓孟青棠隐隐松口氣。然而剛行至門前，後背突然貼上一個溫熱的胸膛。

骨感修長的手搭上門把擰開，她的肩被人握住翻轉，電光石火間，孟青棠被他裹挾進屋抵在門上。

他一手抓住她的兩只手扣在上方，一手桎梏住她的腰身止住她的掙紮。

房間沒開燈，昏暗的光影侵入他眼底，明明滅滅，看不清神色。

孟青棠覺得先前那句“瘋了”還是說早了。

貼在腰間的掌心傳來熱意，他垂着眸，呼吸間，兩人氣息勾纏。

真是糟糕的姿勢。

孟青棠羞恥又憤怒：“陳郁荊！”

以往他聽見她這樣喊他，察覺她的情緒，總會察言觀色變得有分寸。可今時不同往日。

喊名字的威懾力驟減，少年不但沒有退開，甚至饒有興致應了聲。

孟青棠心涼了一片，抿了下嘴唇。

他垂眸盯着她：“姐姐，你想和黎以澤複合嗎？”

他的目光掠過她的嘴唇，喉結滾了下。

“陳郁荊，我再說一遍，這和你沒關系。我的感情問題沒有必要一五一十向你彙報，你也沒有資格插手。”

頂着他漸漸沉下的目光，孟青棠輕聲，顫着音宣告般道：“我是你姐。你只是我的弟弟。”

他們的距離如此近，近到他的手觸碰她的肌膚，近到向前一步就毫無縫隙。

他們的距離如此遠，遠到他似乎永遠追不上她，遠到永遠被定格在“姐弟”關系前。

陳郁荊看着她，倏地笑了，低喃道：“你算我哪門子的姐姐。”

他的語氣讓孟青棠感到危險，來不及反應，陳郁荊低頭，吻住她的嘴唇。

柔軟的，微涼的觸感，孟青棠腦子嗡一聲，像被雷劈了動彈不得。

陳郁荊趁着她怔愣的間隙，牙齒咬住她的下唇，探進齒關，攻城略池。

孟青棠瞳仁顫動，竭力掙紮卻都被少年輕易擋了回去，她狠下心咬他的舌尖。

血腥味在口腔蔓延，他一頓，下一刻吻得比先前更加兇。

吞咽聲、呼吸聲、唇舌交纏的啧啧聲在靜谧昏黑的房間被放大，傳入孟青棠的耳朵，刺激她的神經。

她想推開他，但毫無還手之力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陳郁荊終于退開，兩人皆是氣喘籲籲。

陳郁荊眸光流轉在她微張的唇瓣，恬不知恥又湊上去。

唇瓣厮磨間，他低低笑出來，嗓音嘶啞渾壞：“弟弟會這麽親姐姐嗎？”

弟弟不會抱姐姐，不會親姐姐，更不會說出這種話。

所以他，從來都不是她弟弟。

聽到她這一問，孟青棠身子都是一抖，她擡起水光淋淋的眸。

做出這種事，他還是波瀾不驚問出這種話，這個人真是比原本想象中還要惡劣。

她的眼神絕對算不上好，陳郁荊也不介意，擡手将她落下的頭發勾到耳後。

他靜靜望着她，俊逸的臉頰露出一個笑，好像恢複之前的乖巧，說的話卻是。

“親都親過了，看你還怎麽把我當弟弟。”

嚣張又狂傲，壞得不行。

*

“你的嚣張勁兒呢，平日裏狂得不行，現在蔫兒了？跟你說了多少次，還不到時候，現在好了，所有的一切都被你搞砸了，你現在開心了吧？”

“徐徐圖之啊，感情的事情急不得。你看我，高考結束我才去試探着加上我女神微信，之後一直在聊天，現在人家已經從愛搭不理到給我主動發消息了。”

“普通人戀愛講究個相處，互生情愫，暧昧，表白，這都是要一步步來的。你的情況又和普通人不一樣，就你這樣你還敢直接表白，你怎麽想的？”

陳郁荊坐在周讓房間，手肘抵在膝蓋，垂着頭，一言不發。

周讓真就納悶了，他怎麽就這麽急切，非得在成年當天就向孟青棠告白。而且連他都被這孫子诓到了。

人是一大早過來的，周讓開門的時候見他提不起精氣神，一臉頹喪，就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把人領到房間，他沉默了會兒，抛下一顆炸彈：“我跟孟青棠表白了。”

結果如何不必再問，看他的樣子就知道。到了來他這兒躲的地步，可以料想陳郁荊的告白失敗得徹底，而且情況不是一般的糟糕。

他倒豆子般數落，陳郁荊也不反駁，靜靜聽着。

一直到周讓說完，他慢慢開口，聲音輕而沙啞：“她馬上要回京州，我已經等不了了。”

看着他泛紅的眼角，周讓一啞，責備的話也說不下去了。

孟青棠多厲害多出名啊，誰不知道這位曾經高居雲端的畫家有個不一般的男朋友。

哦不，現在是前男友，人在京州有正兒八經的未婚妻。

孟青棠的首幅畫作賣出千萬，據說就是這位少爺出的價。自此孟青棠一炮而紅，兩人的戀情也叫人豔羨。

孟青棠後來的畫作無一不精，無一不震撼，無一不拍出高價。但開頭實在太難忘，黎以澤這個名字讓人無法忘懷。

幾乎提起孟青棠，就會自然而然想到黎以澤。

聽陳郁荊的意思，黎以澤非但沒有放棄孟青棠，反而硬是要把人帶回去，這怎麽都不想放下的樣子。

競争對手如此強勁，人家又有感情基礎，不怪陳郁荊內心不安，兵行險招。

這樣想，周讓看着陳郁荊的目光，就多了同情。

他勸道：“阿荊，要不就算了吧。”

陳郁荊不是多言的人，但認識久了，周讓還是了解到他的一些情況。他是真覺着兩人不合适。

抛開兩人的姐弟關系不談。

除了相貌，年齡、閱歷、性格、愛好……兩個人哪裏有一點相似的地方，左看右看三百六十度的不合适。

他之前不是沒有勸過，偏偏陳郁荊鐵了心撞南牆，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勢，就是不回頭。

周讓實在不忍心兄弟這樣狼狽，狠心道：“我說真的，你們真的不合适。先別說有個黎以澤虎視眈眈，就你們三這配置。你就是我妹看得那種言情小說裏的男二你知道嗎，黎以澤那樣的才是男一。家境好長得好的渣男，和青棠姐牽絆深，人家走的破鏡重圓劇本。”

“你聽我跟你說，你就別摻和了，現在成績也出來了，往後各走各的，大道坦途。”

他說完，屋裏安靜了一瞬，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。

鈴聲是薛之謙的《男二號》。

陳郁荊擡眼看向他。

那眼神絕對稱不上良善。

周讓：“……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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